新闻网讯(记者 柯晓悦)第十五届运动会开幕式结束后,总策划胡冰砚终于能踏实喝口水了。过去两个月,她急得嗓子哑了。“最难的不是编舞,是协调这七百人。”她哑着嗓子说,“就像导演一场七百人的对手戏,谁上谁下、什么顺序,每个环节都得严丝合缝。”


为什么要做?“不想让口号光贴在墙上”
“就是想让这些00后的孩子,跳完舞后能记住点什么。”胡冰砚老师说,“五十六个民族一家亲,这口号不能光贴在墙上。”筹备整场开幕式节目时,体育中心团队始终锚定认同、融合、成长三大核心初衷。
为了实现这份初心,老师们跳出传统展演的固有模式,大胆探索民族文化与体育运动的全新结合形式。打破了校园团体操“单纯律动”、文艺舞蹈“单纯表演”的割裂现状,让传统民族舞蹈与现代体育项目同台交融、双向赋能,探索出校园文体融合的全新形态。
从3月开始,课堂上学基本动作,4月中旬开启晚间专项训练。周一、周二练新疆舞和敦煌舞,周三、周四练傣族舞和武术,错峰使用场地。所有排练考勤都算成绩,“算成绩不是为了难为大家,是告诉大家——这件事和专业课一样重要。”
七百人,有舞蹈底子的不到二十个
“大部分学生都是舞蹈零基础。”胡冰砚老师笑着说。参演的700多人,主要来自大一大二的体育选项班和艺术团。“有舞蹈底子的不超过20人。”最让她头疼的,就是那支由打篮球学生组成的打鼓队。“鼓声一乱,整个方阵就散了。”打鼓教练位新磊从教识谱开始,一个节拍一个节拍地掰。可练了半个月,还是参差不齐,队员们自己都泄气了。
“后来他们主动要求加训。”位新磊老师说,这帮小伙子从早上9点练到晚上9点半,十二个半小时泡在训练场。一个动作练上百遍,掌心磨得发红,胳膊酸得抬不起来,没人提前走。
“那天练完,鼓声突然就齐了。”其中一个鼓手说,“听着整齐的鼓点,胳膊再疼也值了。”

民族舞种谁先上?这排序里有讲究
运动会开幕式的舞台上,汉族鼓阵、蒙古族舞蹈、敦煌舞、新疆舞、傣族舞依次登场,还串起了武术、拉丁、健美操等体育项目,最终以全体共舞《爱我中华》收尾。七百多名大多零基础的学生,用一段起承转合的表演,讲出了民族文化与体育精神交融的故事。
“民族舞种谁先上?这个顺序我们反复打磨了好多轮。”体育中心主任马浩林老师说,光是开场和衔接的方案,8位编导老师就开了无数次碰头会,每两周一次的项目推进会背后,是老师们一次次的讨论和调整。
“开场必须先‘镇住场子’。”马浩林老师把汉族鼓阵放在了第一个登场的位置。铿锵的鼓点一响起,宏大的场面瞬间抓住全场目光,不仅快速点燃了现场氛围,更以鼓阵的厚重感震撼全场。
鼓阵之后,蒙古族舞蹈与武术融合的节目紧随其后。草原舞蹈的豪迈奔放遇上武术的刚劲利落,两种力量感拉满。到了表演后半段,编排人员将新疆经典托帽手位与恰恰纽约步相结合。
韩雪老师和王翀老师设计出傣族与健美操相融合的创新动作:一是孔雀侧点地搭配托腮三道弯,以健美操弹性侧点地为步伐基底,配合傣族标志性三道弯体态;二是屈伸弹动搭配仿孔雀喝水动作,依托健美操双膝持续弹动、弹性踏步的律动特点,上身模仿傣族孔雀俯首饮水的经典姿态,抬手、低头、俯身、抬首一气呵成。
最后,所有演员重返舞台,伴着《爱我中华》的旋律共舞,把“民族大团结”的主题推向高潮。胡冰砚老师说:“这就像一顿宴席,不能全是硬菜,得有张弛有度的节奏,才能让观众记住每一段的精彩,也让主题更有力量。”
最动人的一幕,发生在梅雨里
武汉的春天多雨。一次傍晚合练,突然下起雨来。所有人都在往能避雨的地方跑时,前排几个学生用后背护住粘在地上的点位贴纸。
“没有老师喊,他们就自发站上去了。”胡冰砚老师说。后面的学生也迅速反应过来,一拨人去盖大鼓,一拨人去收道具。等雨小了,大家又把贴纸重新压实,接着练。
还有几个学生排练时扭伤了脚,上不了台,死活不肯退队。“就当替补讲解员,搬搬道具也行。”一个扭伤了脚的女生说,“都练了这么久,不想离开。”
每晚的训练场上,马浩林、彭辉、陈文浩三位老师的身影从未缺席。他们挨个方阵走一遍,弯下腰问鼓队的小伙子“手疼不疼”,拍着新疆舞同学的肩说“今天节奏比昨天稳了”。遇到进度卡壳的时候,三位老师就站在场边和编导老师现场碰方案。“今天练到哪个段落了?”“还需要协调哪些场地?”——这些问询每晚重复,却从不敷衍。老师们训练间隙把学生聚在一起鼓劲:“大家的表现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,大伙儿给自己鼓个掌!”三个人分工默契——有人管进度,有人管保障,有人管士气,七百人的大团队就这么被稳稳托住。
“一个人出错,七百人重来;一个人坚持,全队就垮不了。”当《爱我中华》的旋律收束,掌声与欢呼淹没了操场。胡冰砚老师站在舞台侧方,看着七百个孩子气喘吁吁却眼睛发亮。两个月前,他们连鼓点都踩不准,如今把一场零基础的表演“磨”成了民族团结的画卷。散场时,一个打鼓的篮球男生摊开手掌说:“值了。”胡冰砚老师拧开那口终于能踏实喝的水,笑了——七百人,两个月,磨出的不只是一台节目,更是青春最滚烫的齐心。




